|
震痛和忏悔
敏子
2008年5月12日下午2点28分,四川汶川发生8级大地震。顷刻之间,天踏地陷,山河破碎,神州大地,举世震惊。其数万民众罹难,数万人生死不明,人民群众财产损失难以计数……其灾难之惨烈,让世界揪心。很多时候,我都不想面对现实,很多时候,我都期盼这是一场恶梦,梦里醒来,生活如昔,平静而美好。可是,这不是一场梦,是真切的一场天灾,是共和国的灾难,是数十万四川人民的灾难。作为重灾区的我,从“5。12”走来,身心的震撼和痛苦无语表达。而那划过生命之舟的灾难岁月,却在我的记忆里留下了太多的空白,唯有空白中残存的依稀模糊的点点滴滴,一直支撑和温暖着我精神的天空。
一、天降大灾
天府之国四川,山清水秀,物产丰饶,气候适宜,地杰人灵。自改革开放以来,四川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社会、经济、文化事业正飞速的发展。而广元,是四川的北大门,一个山水园林般的城市,在我的心目中,一个如童话般美丽的地方。多年来,我都因不舍这里的一切而留在了这里,并准备在这里工作生活到老。一直都那么坚信:就算世界发生天大的变化,广元都将是最好的最安全的天然屏障。除非山无岭,天地合,海变枯,石变烂。
山无岭,天地合,海变枯,石变烂,这些字眼,只在书本里读过,很多时候是两个相爱的人,为了表达强烈的爱情,用来盟誓用的。谁曾想到,这样奇特的灾难会突然从天而降呢?
2008年5月12日,一个普通的初夏日子。清晨,空气清新,阳光明媚。和往常一样,来到办公室,在网上闲逛着。10点过,同事阿J来了,我们闲聊了会,忽然觉得很累,才想起昨晚陪朋友们打牌到天亮,根本就没有睡觉。因为很多年不打牌、不熬夜了,感觉困极了。于是就对阿J说我提前走一会,不行了,想睡觉。走出办公楼,头脑昏沉沉的,肚子又饿了,也没有做饭的心情,就顺便在一点味打了盒饭回家。
吃饭后,还洗了澡,然后睡觉。通常情况,都会在两点过自然醒来。在似醒非醒时,床忽然的颤动了两下。我立即坐了起来,随即就被强烈的震动摔倒在床上。此时,房屋处于剧烈的晃动中,窗子哗哗地响,窗外轰轰隆隆一片。灯,衣柜,书柜都在摆动,天花板就像快掉落一样。心里很快就明白,是发生地震了。随着摇晃的剧烈,感觉自己就会被房屋埋没,遗憾的是还不知道女儿怎样了,还有睡觉时外衣脱了,只穿着内衣,当有人发现自己时会很不光彩。摇了近一分种,我依然躺在床上,晃荡好象弱了一些,随后慢慢停止,看看天花板依旧在头顶,并未掉下来,忽然想起要逃出去,我要去找我的雨儿,她在实验小学的二楼,现在应该跑出来了吧。
我翻身下床,感觉头晕眼花,迅速地穿起衣服,拉开门向楼下跑去。可走了十多年的楼梯此时此刻显得是如此漫长,一路跑得东倒西摇。在宽敞的院坝里站定,悬着的心才稍微安定。抬眼一看,周围站了许多人,叫的喊的哭的,头发散乱衣衫不整的,于是才意识到,自己和这满城的人一样,刚逃过一场劫难。给广师附小女儿的老师拨电话,已没有信号了。
马上赶车往女儿的学校赶,但街道行人、车辆遍布,平时十几分钟可到的路,用了半个多小时。飞跑进校园,操场里只有少部分学生和老师了。在校园里找了很多遍,也没有看见女儿的影子。碰到同事才知,女儿已被她爸爸接走了。打电话还是不通,一切都仿佛回到原始状态了。只有飞跑着往家赶,一口气跑回局里,一眼就看见院子里站着的惊骇未定的女儿,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。跑过去一把抱过女儿,泪水终于滚滚而下。
广元城,经过这番地动山摇,尽管倒塌的房屋极少,尽管还是艳阳当空,但已是一座孤城,与外界的通讯中断后,人人都是一片惶恐和茫然。我家住宿楼的一个单元起火,幸好灭火及时才没有扩展。
近六点,通信恢复,远在北京的大女儿,广州的妹妹,新都的弟弟,相继发来信息、打来电话焦急问候。至此才知,四川以汶川映秀镇为中心,发生了7。8级特大地震,死伤惨重,损失巨大。四川大部分地区受到强烈波及,其中,广元,特别是广元青川县系重灾区之一。
惊骇未定的广元人,也都预感到了这次灾难的严重性。城里人山人海,交通堵塞。大家都在忙着抢购食品和其他生活用品。我紧紧拉着女儿,来到局门口一家平时从不光顾的小卖部。平常生意清淡的门市部,已挤满了人,我挤进去一看,里面的东西已所剩无几。急忙抓了几瓶水几袋花生米,也不管生产日子,直接付了款。然后带上女儿,坐上朋友的车,去到了相对安全的城郊区。
几个小时过去了,头脑还是晃糊的。还是不愿不敢相信,这样大的灾难,会在这个平常的日子降落,会在我辈生活的岁月降落。
一个朋友在他亲戚家的坝子里,搭起了简单的地铺。晚上,也没有什么食欲,早早地把女儿搂在怀里,静静地躺在地铺上。在记忆里,这样天当被地做床的夜晚好像还是第一次吧。山乡的夜晚静静的,月亮又圆又大,星星满天,闪闪地对着我们眨着眼睛,一切都还是这样美好。刚刚过去的强烈地震仿佛梦一场。是啊,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恶梦啊。这样的夜晚,这样男男女女一排一排、席地而卧的夜晚仅仅是我们单调的日子制造的一场浪漫吧。可是,这不是梦,是四川一场刚刚开始的特大灾难。
二、余震不断的日子
13日清晨,朦朦胧胧醒来,感觉头发湿淋淋的,伸手摸摸身边的女儿,临睡前盖在她头上的毛巾已不知去向,头发也湿淋淋的了。山边的空气清新极了,头顶还有隐隐约约的星星在闪动,林子里的小鸟已开始唱歌,这本是一个美好的山村的早晨啊。可一想起昨天下午发生的地震,想起震中心的那些同胞生死未知,心里就痛,总想大哭一场。昨日上山来后,城里的情况也不知,也没有胃口吃早饭,就和两位朋友回城了。
十几分种后,我们来到城里,看见操场上,河岸边,湿地公园,干道两边,到处都搭起了简易的帐篷,平时主要是车辆经过的街道上如今已是人来人往,大家都在忙着往空旷的地方安排临时的居所。两个朋友去他们家拿帐篷,我就带女儿回到农业局,看到局院子里正在搭建简易的帐篷。许多人已把简单的卧具搬在了坝子里。我找到女儿的婆婆,她在坝子里的钢丝床上坐着。女儿问爸爸呢?婆婆说他早已上班去了,这几天都会很忙,要抢修地震损坏的通信线路。我就说叫他们放心,我会专职带女儿避震。把女儿安排在她身边,就跑步上六楼去拿些换洗衣服。因昨日那几分钟剧烈的晃动太刻骨铭心了,上楼时腿还是有些发软。楼下有告示叫不要轻易上楼,一是楼是否危房,还待专业部门检验,二是余震时有发生,难以预测时间。
打开家门,遍地狼狈不堪。客厅的掉灯砸在了地板上,碎裂的玻璃沾得四处都是,饮水机倒了,水筒滚落在屋的一角,卧室里衣柜部分倒了,床头柜,衣塌、梳妆台等,全都大幅度改变了位置,东西散乱地掉在地上。我顺手拿了几件衣服,又跑向厨房,把冰箱里吃喝的东西拿上,厨房里也是一片混乱,碗、锅,案板的东西,包括油、醋瓶子都打翻在地了,可见地震的强烈和可怕。昨日清晨离开时还好好的家,如今变得面目全非,又不知何日才能回来住,心里涌起感伤。但想到地震中心那些未知存活的同胞,自己一家还安然无损,又是多么的幸运。站在门口,望了一眼破碎的家,伤心地关上了大门。朋友们买了些吃喝的东西,拿了帐篷,我们就又回到了南山边。
5月14日,坐在刚刚搭好的地震棚里,朋友们各自诉说着地震时的所感所见所闻,我却沉默着无言。晚上,听着男人们浑重的呼声,听着女人们梦中的惊恐,辗转反侧不能入睡。手机被我们当成了收音机,成为了我们与外界联系的唯一工具了。从中知道了四川以汶川映秀镇为震中心,发生的特大地震,已造成数万人遇难,人民生命和财产,国家财产也受到重大损失。国家领导人和部队官兵已投入到了抢险救灾之中。自己身为一个写作者,却远离喧嚣而纷乱的城市,守着小女,关注着近在不远处的苦难同胞的命运,还是感觉到了空前的羞愧。
这样痛苦地度过了一天。15日清晨,开始给断了联系的朋友报告自己的行踪和消息,也打听着重灾地区的几位文友的消息,可联系不到,拨打的手机不能接通,虽担心,但还是坚信,他们一定会和自己一样平安无事的。
5月15日,太阳火辣辣的,闷热极了,躺在防震棚里,汗水直淌。一边收听广播,一边继续向重灾区的文朋诗友拨打电话,可还是不通,只有祈祷大家都平安无事。这两天,已发生了大小一百多次余震了,更传言,重灾区青川还有地陷的危险。很多的瞬间,还萌发了带女儿离开四川避灾的心思。上午回到办公室,打开了QQ,看到网上朋友许多的留言,有的很久都没有联系了,一句句关怀的话语温暖着疲惫不堪的心。一个朋友说:“四川的这场大灾难,我们心爱的敏子一定会安然无恙的,因为,一直以来,她总是牵挂别人比牵挂自己的时候多,好人一生平安。”一个朋友说:“敏子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,你的生命不只是属于你,还属于我们这些一直被你关爱着和关爱着你的兄弟姐妹。”......读着留言,并未受难的我仿佛真的死里逃生一般,感动和委屈的泪水又滚滚而下。
拿了两本书,因为办公室楼墙面损坏严重,余震又时时发生,不能久呆在办公室,来不及回言就离开了。可我心深处,永世铭刻:在这样的时刻,朋友们的深情和牵挂,是我惊吓以后最大的安慰,谢谢了,我的朋友们。
至此,四川汶川特大地震,已被修正为8级。靠近龙门山一带的汶川、北川、青川等山崩地裂,百年不遇的毁灭性的灾难让四川承受着严峻的考验,也让中华民族经受着又一次重大考验。
5月 16日,早上在帐篷里醒来,天已蒙蒙亮了,再无睡意的我又打开手机收听广播电台。共和国总理、人民军队,各级政府,自愿者都陆续地赶赴灾区一线投入到抢险救灾中去了,我和两位朋友也决定去青川。
早上八点过,就赶去城里报名参加自愿者,可前去一看,报名的人已排起长长的队伍,要等到何时才报得上名啊。我们不想等待太久,就给一位领导打电话,希望给我们一个名义可以开车去青川。可他说现在没有组织,要去的话一切行动以个人名义。我们听后只好无言地放弃这想法。后来。青川一位朋友告诉我们,在车上贴上“救灾专用车”就可以上路了。
广元至青川的路上,已是一条牵连不断的车的长龙。有救护车,物资车,警车。有部队的,有省外的,有当地政府部门和企业团体的,当然也有我们这样不明不百的私车,等等。沿途高山阻隔,奇峰异石,余震不断。一路不时有飞石从天而降,危险重重。开车的朋友驾车熟练又沉着,一次次越过危险的滑坡地段,每一次越过,都感觉又一次逃过了鬼门关一样。可来自祖国各地的支援救灾车辆,还是源源不断地向着青川挺进。沿途有公路塌方,又只能单线行驶,赌车严重。下午两点左右,才走了一半的路程。停在路上的车忽然抖动起来,朋友急喊:地震了,敏子快下车。我拉开车门飞快地下了车,跟着他们跳下公路,向山间的一条宽约50米的河沟跑去。
站定后,已感觉不到震动了,只看见对面的山腰浓烟升腾,碎石飞落。河沟里站了许多人,有自愿者,有运输物质的外地朋友,公路上也站着许多人。车牌编号为虎AXXX的济南猛虎师的车辆也被赌在了这个地段,可官兵们并未跑下河沟避震,而是不顾山石滚落的危险,下车帮助交通警察疏通堵塞的车辆。于是,我开始反思我们的行程价值,本想带些救灾物资过来,可又排队太长,未能如愿。冒着危险去就为了接个朋友,然后采写点东西,也站着车道,影响运输救援的人员和物质,这是我们事先没有想到的。可路已起程,别无选择,只能顶着危险前进了。可这道上堵塞的,有多少是赶往灾区救援和送粮送水的啊,如果像我们这样私自前往的车辆少一些,他们会赢得多少救急的时间啊。过了半小时左右,道路终于又通了,大家都各自上车,继续向青川开进。
沿途看见猛虎师部队的车辆,和我们一样被无数次堵住。当堵住时,一部分官兵帮助疏通道路,一部分就背着背包跑步前进,等到路通了,车赶上他们又上车继续前进。后来才明白,他们是怕长时堵塞耽误时间,为了早一分赶到目的地,只好争分夺秒地步行。看着那些年轻的官兵,顶着烈日,汗水已湿透了他们的迷彩军服,一张张还稚气的脸庞却显露出坚毅和刚强。救灾的前路危险重重,被困的人民在分秒地期盼,我心里升腾的敬仰弥漫成眼里的热泪。祝福你们,我们的恩人子弟兵。
这样,平时只需三个小时的路途我们走了近八个小时。不过总算是平安地到达了。尽管是经过了又一次死里逃生的感觉。
穿过面目全非的青川县城,来到了县委大门口。县作协主席迎上了我们。这位广元文坛德高望重的朋友,看上去苍老了许多,他说自己现在已是第二次生命了,那天从四楼跑下来后,住宿楼就开始垮塌了。他带着我们去县城转了一大圈,告诉我们,因为受灾惨重,许多乡镇还不明灾情,救援的部队也正在陆续到位。我们看到许多楼房都倒塌了,没倒的也是危房,特别是楼房的凉台,几乎都倒塌了。我们怀着沉重的心情,照了些图片,昔日山清水秀,鸟语花香的青川县城已是面目全非。到处是废墟瓦砾,阵阵消毒水味和着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。空旷的地方都搭起了专用救灾帐篷。县委大门口,部队官兵正在给灾民发送食品和水。后续的救援部队和救援物质带着亿万同胞的恩情,正从祖国各地,四面八方血液一般源源不断地流向广元的重灾区青川。
到县委大院,迎面碰到了广元电视台的两位新闻记者。他们招呼我们时,几乎不敢相认,他们抗着摄像机,面色黝黑,他们说从5。12震后赶来,已是三天没有洗脸了,就吃了两袋干方便面。许多人都这样,先期空投的水和食品都分给了老弱病残的人。我心里好难过,只对他们说,你们太辛苦了。这时,看见几位医生推着担架向县委后院跑,他们也提着摄像机跟着跑过去了,我们随后也赶了过去。说倒塌的废墟下发现了两个人,消防官兵已用简单的工具和手挖了一整天了,手磨破了,废墟上沾满了血迹,垮台的房子在院子的最里面,挖掘机又开不进去。
夜晚来临,站在县城,一阵接一阵的余震袭来,让人心生担忧。我们本想去木鱼镇看看,可青川的朋友说那里的先期救人工作已告一段落,加之自己在这样的空气中已几次昏旋,怕给求援的人反带去麻烦,就放弃了去木鱼的打算。准备等情况稳定些后再去。于是,我们带着拍的一些图片,带着几位朋友离开青川回广。经过近7个小时,经过不断的余震,回到广元时已是深夜三点。
5月17日,天气异常酷热,远不是正常的初夏气候。城区的余震不断,但震动不大。据报青川因余震道路又阻塞了,所幸昨晚我们已回到广元。其实,连续的余震已让我们多少有些麻木了,有时在办公室处理事情遇到余震,根本就不想跑了。天灾无情,那么多鲜活的生命都因此而消亡了,如果自己真的遇到了也并不再可怕,只是怕女儿受到伤害。晚上,忽然刮起了大风,下起了大雨,半小时后风止雨停。当夜深人静时,心里就莫明地痛,于是开始后悔没有留在青川,守在一线,即使救不回一个生命,也可以亲身感受那里的一切,用笔写下灾难和灾难中感天动地的故事。
5月18日,天气晴朗。因不断的余震和滋生蔓延的各种传言,在外地朋友的心目中,广元已是一座危险的城。温州的挚友秋,多次叫我带着小女去她那里避灾,并已着手安排了几处住的地方供我们选择。我试着和丈夫商量,哪怕把孩子送过去也可,在那里还可以复课。可一提他就反对。我的心又降寒冰。如果不是为了女儿,我情愿去到前线,就算死也无憾。可年幼的女儿,总是这样扯着我的心,我生育了她,就有责任保护她,哪怕牺牲我的一切,包括大我。他爱孩子,要执意把孩子留在广元,可他自己天天要上班,加班,让孩子在防震蓬里跑来跳去,很是危险。我心痛地告诉秋:我不能走,因为孩子不能走,只能留下来守着她。她说赶快来,你去买车票,我给他打电话,把我的详细情况给他就是啊。但我想到还是以和为贵,不想让他担心,也不想把自己牵挂的人独自留在这里,只好决定留下来,面对余震,面对灾难。只是每当看着女儿天天吃住在防震棚里,日晒雨淋,心里就好痛。
19日,上午在办公室坐了几分钟,就回家去了。几天没有好好洗次澡了,今天冒死也得回家洗澡换件衣服。可刚洗了会,余震又来了,只好急忙从家里跑出来。来到局门口,已有许多同事在那里了。准备前往市总工会广场参加5月19日至21日全国哀悼日。路中,又发生了余震,几分钟后知道,是以青川为中心发生了5.4级余震。2点48分,数千人在广场默哀悼念地震中遇难的同胞。此时,山河肃立,车辆停行,气笛长鸣,尽管许多人都难过得哭出声来,但在我们的心里,都涌起了无言的坚强。我们要挺起脊梁,顽强拼搏,在全国及亿万世界人民的帮助下,走出灾难的日子,重建我们美好的家园。
回到局里,听说近两日可能发生7级左右的余震,要大家注意防范,这个防范的过程会是相当长的一段困难的岁月。于是就给秋打电话,希望她寄顶帐篷过来,想到女儿天天住在局里的简易棚子里,雾气大,又不避风雨。长久下去不行。秋直说怎么不早说,她以为我们早已住上了专用的帐篷了。她不知道,全国运来的那些帐篷只供重灾地区了。她马上放下手里的工作就去买,可遍城都没有帐篷卖了,就只好把她自己野营用的帐篷寄出来了。她还坚持要我去她那里,就权当带孩子过暑假,平息后,她负责送我们娘倆回四川。因为这样的朋友的情谊,感觉再苦再危险都无所畏惧了。
我对秋说:没有关系,我们直接面对这些年,并非如想象的那么可怕,有你们的关爱,我们一定会走过这些痛苦而又难忘的日子。后来才知道,我的朋友接到我电话时,正和她的丈夫在法院准备离婚。她没有给任何人打招呼,转身就跑去买帐篷了……很多天后知道这些,还是免不了一场泪流满面。我不知他们会不会再去那个地方,好想他们从此能和好如初,就算不能,也希望我的朋友和她的丈夫能够友好分手,彼此都过上幸福的生活。人生苦短,平安健康地生活着,那本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。一切恩怨情愁都会最终消失的,包括我们短暂而又坎坷的生命。珍惜每一天,珍惜我们爱着的也爱着我们的人,是我们未来努力的目标。
待续...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