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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五,接到阿三的电话,邀请去他城里的新居聚一聚。 这个阿三,很久没有消息,我都以为他把我忘了,当手机响的时候,我看到“陈阿三”这个名字,脑子才又清晰了他的样子:竹杆似的身子,像总是缺少营养的滋润,尖瘦的下巴没长半点肉,一双老鼠眼里经常无光,眼的上面是整天乱七八糟的鸟巢。 那是落魄的阿三,住在城里的阿三现在不是这样了。从我第一眼看见他时候,我就知道他已经融入了城里人的生活:笔直挺刮的花衬衫,淡黄色休闲裤,锃亮的皮鞋,头梳得蚂蚁也难以立足,下巴是丰厚了些,肚子也见福气了,阿三眼里神采奕奕,递来的是硬盒装红真龙。 “阿三,你发了?”我笑着说。 “哪里,挣了点钱。一靠省,二靠动脑子。”阿三很乐于传授经验,“先进屋里坐坐,一会再聊聊。” 屋子是二手的,倒也宽敞,二厅三房,还有独立的厨房。这在城里算不错的了。 “多少钱弄了这一套?”我惊讶。 “先付八万元,每年再付一万,要供三年。”阿三说道。 “十一万的房子!”我说,“看来我这个教书的,要等到六十岁,才可能住上你这样的房子啊!” 看电视的时候,我发现电视机居然还是黑白的14寸二手货。 阿三笑着说:“我很少看家里的电视,一是省电,二是不必要,为什么?每天晚上吃了饭出去散步,在人民广场那边有个大屏幕,过瘾着!” 这都得! 在阿三家吃过晚饭,阿三就带我去体验夜生活了。果然,来到这个城里的广场,大屏幕正在播放在优美的歌曲,时不时再插一些时下流行产品广告;看累了电视,阿三带我到一家宾馆,又享受了一次免费的擦鞋机擦鞋,顺便享受了一下中央空调的舒服;从宾馆出来,闲诳了几圈步行街,进了一家通信公司,还喝上了免费的绿茶,也顺便上了一次干净的卫生间,当然这也是免费的,看来阿三真是熟门熟路的城里人了……. 走在回阿三家的路上,阿三感慨的说:“城里的日子,真舒服!” “阿三,你是怎么买得屋,供得起的?”我说,“你到底有什么门路?” “这条路不合适你做呀!”阿三说。 “难道是赌?是偷?” “不是,我的工作很简单。不过待遇可不低,平均每天能赚100多元。” “有什么门路这么舒服?” “新兴行业!就是每天到一些大医院去为那些和医院有矛盾的病人吆喝助威,或者是托门路帮病人家属解决纠纷。反正,病人只要出大价钱,我就拉人为他卖命,直弄到医院举手投降,同意给钱为止。” “医闹?想不到你干上这个了。”我说,“你还真敢干,不怕被抓?” 阿三又感慨了:“在城里,一没本钱二没本事,你说我还能怎么混下去呢?城里的月光,它不照在穷人的身上呀,为了几个钱,还说什么良心呢?” 一时无语,冷冷的月光,暧昧的歌声,这个城市在寂静的夜中沉默着。 2006-8-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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