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回   家

◆陈谊军

掰掰手指头算算，阿三叹了口气，来城里打工已是五年多，钱没多赚，倒是年纪长了，身体垮了，心情坏了，人见瘦了！而且有句话说得好，出门啥也不怕，就怕生病，这不，昨天一不注意，冒雨加班，从工地的支架上摔下来，手拐了，痛得他直想打滚。得去医院看看！

医生说，得住院看看，要不，这手就得废了！阿三一听，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出来。昨天早上，他刚寄了三千元回家，现在身上能找到的钱不够三百元，怎么住院？

阿三小心翼翼的问了医生，治这手得花多少钱？医生说，三五千吧。看似漫不经心的话，却让阿三听得毛骨悚然。阿三知道，家里的母亲病了多年，昨天寄的钱，就是给母亲看病的，现在自己又病了，唉！

医生刚包扎完，阿三就想走。“你想出院了？”医生瞪大了眼睛问，“我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年轻人！三五千元是多少钱呀？值得你拿个手去赌？没有了这个手，以后你怎么生活？”

阿三只得打电话给朋友，张三说要结婚了，腾不出钱，李四说要供房子，日子实在难过，陈五又说，哥们，我刚买了辆车，还借人家好几千呀！阿三绝望了，只得打电话回家，跟家里说了。

第二天，母亲拖着病来看他来了。母亲还带了个扎马尾巴的姑娘，一身花格子衬衣的姑娘。

“你不要紧吧？干活不要太累了，一定要小心。”母亲的语气没有责怪，只有关心，这让阿三的心头很暖。

马尾巴姑娘打开一碗粥，轻轻的说：“吃吧，趁热！”

“你是谁？我怎么没见过你？”阿三奇怪的说。

“还说呢！”母亲生气了，“你真健忘，这是邻村的阿芳呀！以前上学，跟你隔壁班的！”

阿三想起来了，那个常常被人欺负的孤儿，有一次，阿三还因为路见不平打伤了几个小孩子，挨全校批评呢！

“你不在家，阿芳常来我们家帮忙，我认她做媳妇了！”

阿三吃惊，这是玩笑，还是当真？他看到，阿芳脸倏地红了，拿着他的脏衣服出去了。

 “你的病呢？我寄给你的钱，你没有拿去看病？”阿三说。

“好了，好了！”母亲说，“有阿芳在我身边，妈啥病也没有了！你寄回家里的钱，五年来，一共有三万多，有一万多，我跟阿芳用来开荒种桃林，现在桃花开了，桃子又要丰收了，我们家门前的山岭，可美呢！其他的钱，我都存着呢！”母亲高兴的说，“这回，你伤好了，回家把这事办了吧？农村人，不求出人头地，但求老老实实过日子！”

母亲一席话，让他想到家门前光秃秃的山岭。是母亲和阿芳流了多少汗水，把那片寸草不生的山头变成了桃林？阿三的眼前：忽然就看到了灿烂的桃花，一朵朵在细雨与轻风中怒放……….

是时候回家了，阿三幸福的想着。这次，他又流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