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过“水星街24号”

——庞白与他的诗歌

◆陈谊军

从1997年至2005年，我都在大量研读诗歌，在不倦的创作诗歌。后来，有点找不到“感觉”了，读起自己以前写的诗，“自惭形愧”，于是就搁笔了，偶尔也写一写，却是少得可怜了。

从诗歌的创作狂热中走出来，渐渐的趋于平静。少一些练笔，多一些思考。我认为对于曾经浮躁的自己，这未必不是件好事。前几天，上博客，看到北海庞白的留言，说是有“货”寄给我，叫我留个地址。我猜想，应该是诗集吧。

后几天，果真收到了庞白的诗歌集《水星街24号》，随之，在北海的凹地论坛上读到不少诗人的评论，同时，也读到了让我尊敬的贵港诗人宋显仁的评论《一个民间诗歌爱好者对"水星街"的印象——庞白，或他的诗歌》，细细读来，如同阅读一篇美文，回味无穷。可以肯定，庞“地主”近年来的诗歌创作有了“好收成”，让人羡慕。

我与“地主”的“交情”可以追溯到2004年春。那时，我在一个小学里任教导主任，镇上派出几个老师与全市其他乡镇的一些老师一同到北海听课。我到北海与“地主”联系时，他正参加一个在北流举行的诗会回来，后来，他约我晚上在荔珠大酒店喝茶聊天，畅谈诗歌，并介绍我认识了一些北海的诗人，如水古、文清等。其时，感觉他不愧是“地主”——有当地诗歌“地主”的风范，且能尽“地主”之宜，让人感激。

后来，在2006年8月底，我应贵港日报总编潘大林之邀，赴南宁参加了“广西第二届青春诗会”，在会上，听了许多诗人的见解，自己不知天高地厚，也发表了一些意见。我记得，谈到对诗歌的创作看法时，当时地主的意见是主张创作的私人化，是按自己的喜好、愿意来写诗。

诗歌到底是什么？到底为什么写诗？现在，我觉得这些都没有争论的必要。事实上，现在写诗的人，写出好诗的人，还有多少呢？许多人早奔商业化的“大海”去了。而我们，或者只是那些孤独的守望者——多一些鼓励的目光，少一些讽刺打击，多一些平静心态，少一些浮躁功利，难道不应该？

庞白的诗体现了他的诗观——私人化写作与个人意愿。我觉得这也未尝不好，起码，来的东西都是真实的，都是自己的，能够让人真实的触摸到一个人的真实世界。这种真实，就如贵港诗人宋显仁所说：“我读过不少的颓废的诗，读过不少沉闷的诗，读过不少浮躁的诗，读过不少虚情的诗，读过不少形式主义的诗，读过不少乱堆词语的诗，现在读到庞白的集子，更觉得庞白不赶时髦，安于内心那份宁静、坚守那份质朴的可贵。”——确实，庞白的诗歌呈现的就是“质朴”之中的“可贵”。走过“水星街24号”，有几首诗让我读来颇有收获。

《花在阳光中拼命开放的时候感觉自己老了》，这样的长题目，却显得从容。诗人写道“看那一朵花在阳光中拼命开放的时候/我感觉自己老了/我无力帮助一朵鲜花持续从容/就像无法帮助自己/在天色越来越暗的时候/一劳永逸地拒绝黑暗”——从中，我读出了时间带来的沦桑，诗人的无奈。

《相信大海》里写道“在大海中，我不渴望秋/不渴望春/只渴望成为一只海鸥/………/我相信，忧伤中闪耀的纯洁光芒/将刺伤我所有的目光/同时用蓝色把我埋葬”——从中，我读出了诗人对大海的爱慕，对生活的抗击。

《钉子》一诗，更像述说一个故事。贵港诗人宋显仁说“我觉得庞白是一个会述说的人，甚至琐碎的日常生活也被他不紧不慢述说得有滋有味。”，这我是赞同的。地主的许多诗歌，其实真的就是在述说一件事，一件让我们在短句中感触颇深的事。《钉子》中写道：“微小、坚硬/不为人注意却不容人忽视/中学时一位历史老师告诉我/他曾亲眼目睹过一枚钉子/平静地进入一个地方/那是他未婚妻可爱的小脑袋/老师的未婚妻贴着墙壁/冲他幸福地扮鬼脸/扭头的瞬间/钉子中断了他们的幸福”——读到这样一件让人心怵之事，我们真的感到生活之可怕，幸福之短暂。

述说之中，也有对民生的关注，有对生活的体验，让我们在笑中感受到“痛苦”。比如说《阳台》，由家里没有阳台，诗人引出这样的一串对比“有人一室三厅三世同堂/不但三世同堂还没有正常收入/没有正常收入还有人长年生病/生病还是死不了需要进补那种/我说这还是好的/………/我们顶上，三楼那家/窗外吊着一个木柜子/他们家傻女天天睡在里面/不占正常人空间/弄得害怕被砸的二楼那小子/常往楼上喊：睡好啊，嫦娥姐姐！”——从中，我们读出的是庆幸，还是辛酸呢？

庞白是个率真、爽直之人，一如我遇到过的诗人，如贵港本土的宋显仁、杨军、高瞻、丁速等。庞白在《寒冬送友人》里写道：“偶然相识，之后的所有/都融成杯中燃烧的酒/升腾或跌落。而今夜/兄弟，你要回故乡了/………现在，我只想告诉你/在你的西北故乡/那些我从未见过的厚厚积雪/在春天，都将化成水/流向我们看不到的远方”——从中，我读出了诗人的真性情。这种真性情，应该是所有“真诗人”的共性吧。

走过“水星街24号”，许多诗歌让我又回到了诗的“真实”世界。这一年多时间，我奔走于学校、媒体、政府部门中忙于生计，业余又主要从事评论和小说创作，离诗歌渐行渐远。感谢庞白与他的《水星街24号》，让我的脑海中，又出现了诗的影子，灵魂里，又升起了诗的灵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