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逝[供稿]
作者:西河柳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花 逝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□西河柳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子君和兰上高中是同班同学。
    子君的母亲很早就过世了,父亲一个人要养活他们兄弟仨。两个弟弟,一个读初三,一个读初二,楼梯般的态势,都需要钱,而父亲那个濒临破产的工厂,每月的工资收入又少得可怜。子君在读高中时的成绩总保持在重点班的前十名,要是参加高考,一定能考上比兰更好的大学,可他却偏偏中途辍学了。
    “反正读不起,考上了又能怎样!”子君对兰如是说。
    兰说:“你读到高中毕业吧!把高中毕业证拿到手。”
    子君说:“钱!我要马上开始挣钱!我等不及了!”
    兰噙着眼泪,望着子君辍学的苦寒而又坚毅的背影,走出校门,逐渐在她的视野中消失。子君辍学后,拜师学艺,一心要开家鲜花礼品店。而兰却接到了A市医学院的录取通知。当兰知道自己考上了大学后,不顾和父母打声招呼,一口气跑到了子君家。
    “兰,祝贺你!”子君说。兰望着子君,又为他难过起来。
    “祝贺你,……”子君又说,然后就是低头沉默。
    “子君,凭你的成绩和……”
    “别说了!”子君打断了她的话,“我从心里为你高兴,真的!就象我考上了大学一样。”
    “子君……”兰情绪异常激动,再也不能自抑,扑过去紧紧依偎在子君的怀里。抬起头,热烈地望着他。兰眼中又含满了晶莹的泪花。子君不知所措,更不敢和她深情的目光相接触。兰重新调整了一下身体,依偎着子君更紧了。经过三年高中的奋斗时光,已经变得丰满坚挺的乳房忽然猛醒似的,极泼辣地挨在子君的胸膛上。
    “子君,我爱你……”兰目不转睛地望着子君,嘴唇轻启。
    “兰,我……我……”子君也含糊不清地喃喃着。兰猛地抬头吻着他那有些笨拙的嘴唇,她嘴唇上好象有一头雄狮,正由沉睡变猛醒。她吻得很凶,以致于子君的身体都变得摇晃起来。兰吻着子君,然后离开他的嘴唇,看着他。心情急切地悄声说:“子君,我要嫁给你,你娶我!”说完这些,兰立即又吻了上去,争分夺秒似的。子君急喘着粗气,他忽然发现自己是个男人似的,又反客为主,开始狂热地吻她,并用颤抖的双手去搓揉那已经发育的大势的双乳。之后,又将她掀倒在床上……
    激情过后,兰紧抱着子君想:我一定要有男人,我的将来一定要有个好男人,好归宿。子君是可以终身依靠的男人,毕业后我就嫁给他,无论他贫富。
    兰到A市上学去了。她和字句子君保持着书信联系。子君总是担忧他们之间不会有结果:一个是A市很有名气的医学院里的大学生;一个是高中都没读完就辍学了的,层次不一样了。兰每次回信都要针对子君信中的“不配”、“不能”、等都加了着重号的字眼提出严厉批评,说子君不该看不起自己,同时也轻看了她一片不二的爱。
    “哟!心上人来信啦!”兰一走进宿舍,靠里铺站着的月儿迎上去作势抢她的信,“给我看看,给我看看嘛!” 
    “干什么嘛?”兰忽然感到不好意思,脸很快就红了,忙把信背在身后。
    “算啦,算啦,小气猫!”月儿扭着屁股走了。
    月儿总是在晚上熄灯之后的“卧谈会”上高谈阔论。
    “诸位姐妹,本姑娘非硕士生不嫁,男人如果不是硕士生,哪怕他长得像史泰龙,像施瓦辛格,在本姑娘眼里毫无性感可言……”
    “性感?!”其他五位姐妹异口同声。“小妮子怀春哩!”不知谁又捏着鼻子添了一句,引得大家一阵哄笑。
    时隔不久,月儿凭着自己的美貌及玛丽莲?梦露般的身段,真的挽上了一位衣冠楚楚的研究生。
    “亲爱的,我说你硕士还没毕业,美国那边发的通知书咋办?”月儿当着众姐妹的面对男友娇声说着。月儿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,“姐妹们,你们还不知道,    他的托福考试可是这A 市最高分呢!够酷了吧!” 
    兰知道,这是月儿在向她们炫耀。兰开始对子君保持沉默了。她再给子君回信、写信,语气也平淡了许多。终于有一天,她给子君写了一封言简意赅、短小精悍的绝交信,快刀斩乱麻,意思再明白不过。子君并没给兰回信,以后也再没有给她写信。
    时过不久,兰遇到了学计算机的珂。两人一见钟情。那一晚,在研究生单人宿舍了,兰上了珂的床铺。
    同宿舍的姐妹都知道兰又有了新的男友。可惜的是,月儿已经和男友同居,时常不到宿舍过夜,兰不能让月儿见一见自己的男友珂,不能当面向她夸耀一番。
    而此时,月儿休学了,男友携她去了美国。她寄回来的照片,色泽艳丽,气势汹汹,分明是在向同宿舍一帮姐妹们炫耀。看到这张充满异国风情的照片,兰心里暗骂了一句:“这烂婊子,骚狐狸精!”
    “我一定要出国!”兰时常想。几个月后,兰搭上了一个秃了顶的美国商人,这个美国佬在中国大陆办了家外资企业,已有近十个年头了。按兰的设想:在和这个美国佬关系没有搞定之前,是万不能和现任男友吹灯的。和子君那个乡巴佬,她用的是破釜沉舟,而对珂这样一个具有很强活动能力、精明透顶的硕士研究生,则要为自己留一条“华容道”。而美国佬十分狡猾,几番云雨,绝口不提出国事宜,弄的兰欲罢又不能。
    直到有一天,美国佬搂着兰的腰在马路上溜达时,无意之间遇到了兰的男友珂。三个人一碰面,兰脚踏两只船的计划彻底暴露无遗。珂气得扭头便走,美国佬也借机把她甩了。
    兰万分羞愧地来找珂,希望珂能原谅她,并重归于好。她走到珂的宿舍门口,看到珂此时正坐在床铺上,两臂交叉着抱在胸前,显得胸有成竹。他的双眼在日光灯下闪烁着狡黠的光芒。兰感到一阵阵的绝望,全身不住地颤抖起来。珂猛地将兰抱起放到床铺上,狠狠地扑上去压在身下……
    兰呆坐在床铺上,眼中挂泪。珂转过身来,将裤子拉链拉上,微笑着看着她,忽然,脸色一变,说:“烂婊子,你现在可以滚了吧……”
    “我不是妓女!!”兰冲珂嚷道。
    “你以为你还是什么好鸟?在我眼里,你跟妓女还又什么差别!滚!滚!”珂也吼了起来。兰心灰意冷、捂着脸哭嚎着夺门而出。
    兰绝望之余,又想到了那乡下从小青梅竹马长大的子君 。于是,她买了一大束艳红的玫瑰花,正打算打包寄去时,却意外地收到了子君的来信:他前些日子已和另一位姑娘结婚了!兰脸色变得蜡黄——她彻底绝望了 。
    又是一个阴雨天,兰出现在一座面向大江的桥栏旁,手握着那束火一般艳红的玫瑰花。举目远眺,江水苍茫、江水有波、江水发黄……兰面对着波涛汹涌的大江凝视了好长时间,忽然把手中的玫瑰花撕摘得粉碎,随手扔进了江水里。“什么山盟海誓,去他妈的爱情,全都是骗人的鬼话!”
     兰站到了桥栏上。江水中出现了一个水涡,艳红的玫瑰花瓣在水涡中打着漩儿,随后急速而去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 2002年7月

 
上传时间:2005-08-14 08:52:48   【浏览:】 【评论:】  【关闭

 

文学梦坊 版权所有 红榜网 技术支持